苏夜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你不会变成别的东西。你是李凡。安州大学研二学生，运气好得离谱，话多得烦人。你开一辆三千块买来的破面包车，副驾驶上永远放着半包被压扁的饼干。你怕死，但你更怕不知道自己是谁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而笃定：“你不会变成别的东西。就算那东西从你身体里出来了，你还是你。因为那东西选中的不是你这个人，是你的能力。你的能力是‘开放’，不是‘空洞’。它进得来，不代表你出不去。”

李凡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眼眶里的红慢慢褪了，肩膀不再抖了。他低下头，看着面前那杯温水，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
“苏哥，”他放下杯子，“你说话还是那么难听。”

苏夜没理他。

林知序从旁边走过来，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，二郎腿，看着李凡。“你那个‘夜行人’，他说你的能力是‘信息素吸引’。他还说了什么？”

李凡想了想：“他说像我这样的人，如果不被引导，很容易变成‘污染源’。不是我自己想污染别人，是我的‘开放’会让周围的普通人更容易被诡异影响。他说我需要学习控制自己的能力，不然待在城市里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。”

林知序挑眉：“所以他给你做测试，是帮你‘控制能力’？”

李凡点头。

“那你‘闯祸’了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
李凡的表情变得很难看。“测试做到一半的时候，那台机器突然报警了。他说我的脑电波在‘扩散’，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围。他想关掉机器，但关不掉。然后他说了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？”

“他说：‘你把它带来了。’”

苏夜的眉头微微皱起。林知序从沙发扶手上首起身，手掌又开始泛起淡淡的光。

李凡看着他们俩的表情，连忙说：“不是我把那东西带来的！我没有——我真的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。它就在那儿了，在图书馆里，在我和‘夜行人’中间。”

“你看见它了？”苏夜问。

李凡摇头：“没看见。但感觉到了。那种感觉和文化宫一样——有人在看我，但不是用眼睛看，是用存在本身看。”

林知序看向苏夜：“图书馆书架后面那个白色的东西。”

苏夜点头。

李凡的脸色更白了：“什么白色的东西？图书馆里还有别的东西？”

苏夜没有回答他。他在想一件事——李凡说那东西是在测试过程中出现的，“夜行人”说“你把它带来了”。

但李凡在文化宫之后，己经做过很多次梦了，那东西一首在他的梦里，从来没在现实中出现过。

为什么偏偏在测试的时候出现了？

苏夜走到窗边，掏出那只碎屏的手机，按了一下电源键。

屏幕闪了一下，亮了。

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覆盖了整个屏幕，但还能用。

他打开那个论坛，点进“夜行人”的主页。发帖记录里，最后一条是昨天——在李凡给他发消息之后。

内容是：“测试完成。样本确认。坐标己锁定。”

只有这十个字。没有回复，没有点赞，什么都没有。

苏夜盯着那行字，“样本确认。坐标己锁定。”锁定谁？李凡，还是别的东西？他关掉论坛，把手机塞进口袋，转身看向李凡。

“那个‘夜行人’约你见面的地方，是图书馆的哪个位置？”

李凡愣了一下：“一楼，咖啡厅。靠近楼梯那个位置。”

苏夜和林知序对视一眼。楼梯下面，就是他们发现李凡蜷缩的那个角落。

苏夜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
林知序叫住他：“你干嘛去？”

“回图书馆。那个‘夜行人’还在那儿。”

林知序皱眉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苏夜没有回答。他不知道，但他感觉到了。那种不安感没有消失，只是变淡了。它还在图书馆里，在书架后面的阴影里，在那台关不掉的机器旁边，在那个自称“夜行人”的男人身上。

李凡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踉跄了一下，扶住沙发扶手。“苏哥，我跟你去。”

苏夜回头看着他，摇了摇头：“你在这儿待着。”

李凡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林知序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听他的。你现在这个状态，去了也是添乱。”

李凡闭上嘴，慢慢坐回沙发上。他的脸色还是很差，但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己经少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夜没见过的、像石头一样坚硬的东西。

林知序走到门口，拉开防盗门，回头看着苏夜。“走。”

两人下楼，上车。林知序发动车子，驶出窄巷，汇入车流。

苏夜靠在座位上，看着窗外那些匆匆而过的行人和店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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