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夜没说话，握紧了刀。

那女人站起来，朝他走过来。

她的动作很慢，一步一步，踩在水里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音。

走到离他只有两米的时候，她停下了。

她歪着头，看着他，那双黑洞一样的眼睛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她抬起手，伸进自己的眼眶里，抠出一样东西。

一颗眼球。

灰白色的，还在跳动。

她捧着那颗眼球，递到苏夜面前。

“给你。”她说。

苏夜盯着那颗眼球。

那颗眼球也在盯着他。

然后，那颗眼球里，浮现出一张脸。

那张脸上带着诡异的笑，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
苏夜深吸一口气，挥刀。

斩诡刀划过那颗眼球，划过那个女人。

那颗眼球炸开，那女人化作黑烟消散。

但黑烟散尽之后，洞窟深处，更多的光点浮现出来。

一团，两团，三团。

无数团。

每一团光里，都有一个人影。

男人，女人，老人，孩子。

他们蹲着，站着，躺着，姿势各不相同。

但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。

盯着苏夜。

苏夜握紧刀，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光点。

然后，他扔出了闪光弹。

白光炸开。

那些光点发出尖锐的嘶鸣，猛地缩回去。

苏夜抓住机会，转身就跑。

跑出洞窟的那一刻，他看见老吴正举着刀，和几个从河里爬出来的东西搏斗。

那些东西浑身湿漉漉的，像是溺水而死的尸体，动作僵硬，但力量极大。

张嵩站在不远处，靠着柳树，手里转着蝴蝶刀，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。

老吴一刀劈开一个尸体的脑袋，喘着气，看见苏夜出来，喊道：“快帮忙！”

苏夜冲过去，斩诡刀划过，那些尸体像纸糊的一样倒下。

最后一个尸体倒下之后，老吴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喘着气。

“那东西……太多了……”他说。

苏夜看向张嵩。

张嵩对上他的目光，笑了笑，收起蝴蝶刀。

“厉害。”他说，“C级能杀这么多，不错。”

老吴也看向张嵩，眼神里带着怒意：“你刚才为什么不出手？”

张嵩耸了耸肩：“我出手了啊。你们没看见而己。”

老吴盯着他，那眼神恨不得把他撕了。

但张嵩只是笑，毫不在意。

苏夜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
那眼神太平静了，平静得让张嵩心里有点发毛。

“看什么？”张嵩问。

苏夜收回目光，对老吴说：“走吧，回去。”

三人回到临时指挥部。

林知序那队己经回来了，正和周海说着什么。

看见苏夜浑身湿透地走进来，林知序快步走过来。

“受伤没？”

苏夜摇头。

林知序松了口气，看向张嵩，眼神冷下来。

张嵩对上她的目光，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
周海走过来，问老吴：“什么情况？”

老吴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，最后指着张嵩说：“他全程划水，根本不出手。要不是苏夜，我可能就折在里面了。”

周海看向张嵩。

张嵩耸了耸肩：“我出手了啊。你们没看见而己。”

周海盯着他看了两秒，然后说：“张嵩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
张嵩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点挑衅：“什么意思？我就是想看看，一个C级新人，到底有多大本事。”

他看向苏夜，继续说：“结果呢？确实有两下子。但那又怎样？C级就是C级，再能打也是C级。”

林知序往前走了一步，手掌泛起金光。

张嵩往后一退，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。

“怎么？”他说，“想动手？我是江城来的，你们安州市敢动我？”

林知序盯着他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
周海在旁边开口：“林知序，别冲动。”

林知序没理他，继续往前走。

张嵩又退了一步，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紧张。

周海挡在林知序和张嵩之间，伸手按住她的肩膀：“冷静。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。”

林知序盯着张嵩看了两秒，然后收回手，转身走向苏夜。

“没事吧？”她问。

苏夜摇头。

但他心里己经在盘算。

张嵩这种人，他见过。仗着背景嚣张惯了，吃不得半点亏。

今天被林知序这么一逼，面子丢尽了，接下来肯定要找回场子。

找场子的方式，无非两种——正面冲突，或者背后下黑手。

正面冲突，有林知序在，他不敢。

那就只剩背后下黑手了。

而最好的机会，就是在处理诡异的时候。

苏夜看了一眼张嵩。

那家伙正靠在椅子上，脸色阴晴不定，手里的蝴蝶刀转得飞快。对上苏夜的目光，他嘴角扯出一个笑，那笑容里带着的东西，谁都看得出来。

“周队，”张嵩忽然开口，“我建议明天再探一次。这次，让我和苏夜一起进去。他刀法好，我速度快，配合起来应该能探到深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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