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夜站在那面嵌满人脸的墙前，沉默了很久。

他们还是活生生的人，但他们嵌在这里，成了这诡域的一部分。

“走吧。”林知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
苏夜点点头，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年轻的脸，转身离开。

他们回到打谷场中央，其他人也陆续回来。

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，那些墙上的人脸说的话，像钉子一样扎在每个人心里。

杜光绝清点了一下人数——二十三人，全部到齐。

“汇总一下信息。”他说，“每个人说一条最有价值的。”

众人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有人开口。

“井里的东西怕光，强光能短暂逼退它。”

“那个孩子不是本体，它更像是这诡域的意志。”

“循环次数越多，越难离开。”

“墙上那些脸，有一部分还活着，但己经疯了。”

“那东西会收集我们的能力，下一次循环就会用。”

杜光绝一条一条记在心里，最后看向苏夜：“你呢？有什么发现？”

苏夜沉默了一瞬，然后说：“那个孩子说，这是第三次。但我们只记得一次循环。”

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
苏夜继续说：“如果它说的是真的，那我们可能己经经历过两次循环，只是第二次的记忆被抹除了。为什么只抹除第二次，不抹除第一次？或者，为什么我们能记住第一次？”

杜光绝的眼睛眯了起来：“你是说——”

“也许，”苏夜的声音很慢，“我们能记住第一次，是因为那时候我们的意志更强大，重启削弱了我们的意志。”

话音刚落，周围的世界开始扭曲。

那种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，苏夜眼前一黑，脚下的大地仿佛被抽走。

等他再次脚踏实地时，他们己经回到了进村的小路上。

脚下依旧是长满青苔的石板路。

前方十几米，杜光绝正站在小卖部门口，完好无损。

小广场上，五个小队的人正在集结。

苏夜看向身边的林知序，她也正看向他，微微点头。

都记得。

第二次循环，结束。

三个小时，变成了一个瞬间。

杜光绝快步走过来，脸色凝重：“和上次一样，我保留了记忆。其他人呢？”

老周、秦姐、陈默陆续点头。

苏夜也点头。

“好。”杜光绝压低声音，“那我们现在有两次循环的记忆。第一次我们下井，死了两个A级。第二次我们没下井，去打了谷场，见了那个孩子，收集了墙上人脸的信息。”

秦姐忽然说：“它说‘只要你们做出正确的选择，就能离开’。正确的选择是什么？下井？还是去那栋房子？”

没有人能回答。

杜光绝沉思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这次，我们分头行动。”

众人看向他。

杜光绝继续说：“一部分人下井，一部分人去那栋房子。两边同时进行。如果有一边找到了正确的路，另一边也能知道。”

林知序皱眉：“分兵？那东西在收集我们的能力，分兵只会让它收集得更快。”

“但如果我们全部集中在一个地方，万一选错了，就是全军覆没。”杜光绝说，“分兵，至少有一半的机会。”

众人沉默。

这个选择，没有人能轻易做。

“反正能够重启，根据搜寻到的消息二十次以内我们不会彻底死去，保守来说，我们至少还有十次试错机会。”

苏夜开口：“我去那栋房子。”

林知序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沈晴走到苏夜身边，端着那把奇异的枪，表情冷淡：“我也去。”

方烈和周远对视一眼，也站了过来。

杜光绝点点头，开始分配。

下井队：杜光绝带队，老周、秦姐、陈默三个A级，再加上五个B级，一共九人，全是高端战力。

房子队：林知序带队，苏夜等人都跟随林知序一同前往。

“记住，”杜光绝最后说，“无论哪一边发现了什么，第一时间发信号。如果有机会，杀了那东西。如果没机会，保命第一。”

九人小队出发，往打谷场方向走。

苏夜握着斩诡刀，走在林知序身边。

“你刚才为什么主动要求去那栋房子？”林知序忽然问。

苏夜沉默了一瞬，然后说：“因为第一次循环，我们下井了。死了两个A级。第二次循环，我们没下井，见了那个孩子。如果正确的选择存在，那一定不在我们己经试过的两条路上。”

林知序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有点复杂。

“你比我想的聪明。”她说。

苏夜没接话。

他们走过第一次遇见那个孩子的地方，走过第二次发现划痕的院墙，最后来到打谷场。

打谷场中央，那几个稻草垛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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