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第一根手指：“第一，我们处于一个时间循环中，目前只有我们五个A级和苏夜保留了上一次的记忆，其他人每次循环都会忘记之前发生的事。至于那诡异口中的第三次，我们则毫无头绪，这是个巨大的劣势，但也是我们能利用的突破口。”

“第二，”他伸出第二根手指，“这点我能够确定，那东西并不是井里的本体。它更像是……这诡域的意志，或者说是本体的一个分身。它能变化成我们任何人的样子，能读取我们的记忆制造幻境，但它不是无敌的。第一次循环我们伤到了它，说明它可以被攻击。”

“第三，”他伸出第三根手指，“所谓的‘去吃饭’，很可能是另一种陷阱。如果我们跟它去那栋房子，也许会发生更糟糕的事。但如果我们不去，它就会用武力逼迫我们。我们必须在这三个小时里找到对抗它的办法，或者主动踏入他的陷阱。”

众人沉默地听着，没有人质疑。

秦姐忽然开口：“那口井里的本体，才是关键。那东西说我们第一次下井伤到了它，但没有杀死它。如果我们能杀死本体，也许这诡域就会崩溃。”

陈默点头：“但第一次我们五个人下去，死了两个，老周他们这些死过的脸就会出现在第二堵墙上，如果再来一次，结果未必更好。”

林知序靠在稻草垛上，双手抱胸，难得主动开口：“那就不下去。至少不先下去。”

杜光绝看向她：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
林知序指了指打谷场西周那些嵌着人脸的墙：“这些脸，都是之前死在循环里的超凡者。他们中有第一波的，第二波的，也有我们这一波里死在第一次循环的。但这里并不是全部的人，如果我们能够找到目前还活着的人，或者至少利用他们留下的信息，也许能找到别的办法。”

林知序的话让众人沉默了几秒。

第二面墙上的那些还活着的脸，嘴唇还在微微翕动。

杜光绝走到这面墙前，盯着其中一张脸看了很久。

那是他认识的一个人——第三波进去的B级队员，叫李成钢，一个沉默寡言但极其可靠的年轻人。

“李成钢。”杜光绝轻声喊了一声。

没有任何反应。

他伸出手，想触碰那张脸，手却在距离墙面一寸的地方停住了。

万一触碰会触发什么？

老周走过来，从腰间抽出那把短刀，用刀柄轻轻碰了碰李成钢的脸。

触碰到墙面的瞬间，那张脸的眼睛猛地睁开。

灰白色的眼睛，没有瞳孔，和那个“狗蛋”的眼睛一模一样。

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
那张脸的嘴唇动了，发出沙哑的声音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：

“别……下去……”

然后眼睛又闭上了，恢复成沉睡的样子。

“他在提醒我们。”秦姐低声说。

杜光绝深吸一口气，转向众人：“所有人，分散看看墙上这些人。每面墙上的脸，只要能唤醒，就问问他们看到了什么。注意安全，不要触碰墙面，用武器接触。三个小时，我们得抓紧。”

二十三人迅速分成几个小组，分散到打谷场西周的院墙边。

苏夜跟着林知序走到一面墙前，墙上嵌着七八张脸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。

其中一张脸看起来很年轻，二十出头的样子，脸上还带着生前的稚气。

林知序用刀鞘碰了碰那张脸。

眼睛睁开，灰白色的雾气在眼眶里缓缓转动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林知序问。

那张脸的嘴唇动了，声音飘忽：“我……我叫张小满……第二波进来的……”

“你在这里多久了？”

“多久……”那张脸的表情变得迷茫，“不知道……好多好多次循环……我记不清了……”

林知序和苏夜对视一眼。

“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？”苏夜问。

那张脸的眼睛转向苏夜，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嘴角慢慢咧开，露出一个诡异的笑：“离开？为什么要离开？在这里，永远不会死。”

苏夜心里一寒。

那张脸继续说：“每一次循环，都是一次新生。你忘了之前的事，重新开始，永远新鲜。多好啊……”

“你疯了。”林知序冷冷地说。

那张脸的笑容更加灿烂：“疯？也许吧。但你们也会疯的。所有人都会。迟早的事。”

说完，眼睛又闭上了。

苏夜站在那张脸前，沉默了很久。

这就是被困在循环里的下场——逐渐失去自我，最后变成墙上的一张脸，永远嵌在这里。
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

有的脸只肯说一句话，有的脸絮絮叨叨说着疯话，有的脸只是睁开那双灰白色的眼睛，盯着来人，然后再次闭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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