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：“你说的那个‘社交’功能，我之前没想过。但仔细想想，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。我奶奶就是，她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和小区里的老太太们聊天。吃药她从来不忘记，但没人聊天她就难受。”

“对。人就是这样。”

两人走出大楼，王浩说加个微信，以后多交流。陆承安掏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。

“你住在哪里？”王浩问。

“翠湖花园。”

王浩愣了一下：“那个地方……我听说过。好像有点……那个。”

“哪个？”

“就是……不太平。”王浩压低声音，“我有个朋友以前住那边，说半夜老听到水声。后来搬走了。”

陆承安笑了笑：“还行。习惯了。”

两人道别，各自离开。

陆承安站在路边等出租车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——下午西点十分。

面试结束了。

他不知道结果会怎样，但至少他尽力了。

【宿主，你的表现——】

“别说。让我自己猜。”

【好吧。那你猜猜看。】

“应该……还行吧？”

【以你平时的水平来说，超常发挥了。】

“这是夸奖吗？”

【是事实。虽然和那个叫王浩的比起来，你的专业基础差了一些。但你的‘共情能力’很突出。用户研究这个岗位，共情能力比技术能力更重要。】

“真的？”

【真的。李薇在你提到‘便利店老板’的时候，瞳孔放大了。她的微表情显示她对你的回答很感兴趣。你打动了她。】

陆承安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0721，你还会分析微表情？”

【基础功能。虽然我是实习生，但微表情分析是必修课。高维文明观察低维生物的时候，微表情是重要的数据来源。】

“所以你们一首在观察人类的表情？”

【对。你们以为自己在隐藏情绪，但在高维文明的视角里，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。瞳孔、眉毛、嘴角、脸颊的肌肉——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在泄露你们的想法。】

“那你们观察了这么久，得出什么结论了？”

【结论是——人类是一种很有趣的生物。你们明明很脆弱，却总是假装坚强。明明很害怕，却总是假装勇敢。明明很孤独，却总是假装享受独处。】

“这是在说我还是在说所有人？”

【所有人。但你在‘假装坚强’这个维度上得分特别高。】

“……谢谢？”

【不客气。这是陈述事实。】

一辆出租车停在他面前。陆承安拉开车门坐进去，报了地址。

车窗外，南城的街景飞速后退。写字楼、商场、住宅区、学校——这座城市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
但陆承安知道，在这座城市的表面之下，藏着很多东西。

被填平的湖、被困住的人、被隐藏的楼层、被遗忘的日期。

还有那个姓沈的教授。

沈明远。

他拿出手机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。

搜索结果不多。南城大学心理系退休教授，研究方向是“异常心理与环境交互”。发表过几篇论文，但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了。最后一篇论文的题目是《环境异常与人类意识交互的初步探索》，发表在一本不怎么知名的学术期刊上。

陆承安点开那篇论文，粗略地扫了一遍。

内容很晦涩，充满了专业术语和数学公式。但他看懂了大概的意思——沈明远在论文里提出一个假说：某些特殊的环境条件下，人类的意识可以和空间产生“共振”，从而感知到超出正常感官范围的信息。

“天生的观察者。”陆承安喃喃自语。

论文里没有提到这个词。但描述的那些“特殊人群”，和周晨、陆小果的情况很像。

【宿主，你在调查沈明远。】

“对。”

【建议你小心。这个人能在二十年前画出召唤阵，说明他掌握了远超普通人的知识。如果他还在世，他不会希望你找到他。】

“我知道。但我必须找到他。”

【为什么？】

“因为——”陆承安顿了顿，“因为他可能知道陆小果的‘天赋’是什么。也可能知道苏晚去了哪里。”

沉默。

【宿主，你的动机是保护女儿。这个动机很强烈。但强烈的情感可能会导致判断失误。】
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会小心。”

出租车在翠湖花园门口停下。陆承安付了钱，下车。

他站在小区门口，看着那六栋灰扑扑的居民楼。

3栋，11楼，1101。

他的家。

那道裂缝还在。从天花板到地板，细细的一条。

但现在看这道裂缝，感觉不一样了。

以前觉得是房子旧了，墙裂了。

现在知道，这是一扇“窗户”。

一扇通往高维文明的窗户。

“老爸！”

陆小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他转头，看到女儿背着书包跑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一把伞——虽然今天没下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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