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团灰白色的光越来越亮，空气也越来越冷。

不是温度下降的冷，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吸走他身体里的热量。

走廊尽头，火化炉的铁门关着。

铁门上那扇小窗里透出灰白色的光，光里有东西在动。

苏夜走到铁门前，透过小窗往里看。

火化炉里站着一个东西。

不，不是站，是悬浮。

那东西半透明，灰白色，隐约能看出人形，但没有固定的形状。

它的身体像烟雾一样在炉膛里翻涌，时而凝聚成一张脸，时而又散开成一团混沌。

它感觉到了苏夜的目光。

那团烟雾猛地凝聚，变成一张巨大的脸，贴在小窗上，隔着玻璃盯着他。

那张脸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张嘴。嘴张开，露出一个黑洞，洞里传出声音——不是说话，是无数人的惨叫、哭泣、呢喃混在一起，像一台收音机同时播放所有频道的噪音。

那声音钻进苏夜的脑子里，【精神屏障】自动运转，把那层看不见的屏障撑开。噪音被挡在外面，但屏障在震动。

苏夜后退一步，然后一刀斩向铁门。

斩诡刀的刀尖刺进铁门的瞬间，整扇铁门炸开了。

不是物理的炸裂，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爆——铁门裂成无数碎片，朝外飞溅。

那些碎片在半空中就化成了黑色的粉末，纷纷扬扬地落下来。

火化炉里的东西失去了屏障，那团灰白色的烟雾猛地膨胀开来，从炉膛里涌出来，填满了整个走廊。

苏夜被烟雾包围。

那些烟雾里有东西在动——无数只手，灰白色的、半透明的，从烟雾里伸出来，抓他的手腕、脚踝、脖子。那些手冰凉刺骨，力气大得惊人。

苏夜挥刀斩断几只，但更多的从烟雾里涌出来。

他催动【精神屏障】，把感知压缩到身体周围一米的范围。

那些手消失了。

烟雾还在，但那些手只是幻觉。

真正的攻击来自上方。

苏夜抬头，那团烟雾的顶部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，正朝他头顶拍下来。

他侧身，那一掌拍在地板上，水泥地面炸开一个坑。

苏夜跃起，一刀刺进那只手掌的中心。

刀尖刺入的瞬间，整个烟雾都颤抖了一下。那东西发出嘶鸣，不是从嘴里发出的，而是从整个身体里发出的，像无数个人同时尖叫。

那只手掌开始萎缩，从掌心开始，像被火烧的纸，边缘卷曲、发黑、化成灰烬。萎缩蔓延到整条手臂，蔓延到整个身体。

烟雾开始收缩，从走廊的各个角落往回缩，缩回火化炉里，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球体，灰白色的，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脸。那些脸在无声地嘶吼，每一张都不一样，每一张都在挣扎。

苏夜站在火化炉前，握着刀，盯着那颗球体。

它不再动了，只是悬浮在炉膛中央，那些脸还在无声地张合着嘴，但己经没有了之前的疯狂。

他想起周衍说过的话——殡仪馆这地方，死的人多，怨念重。火化炉烧了几十年的尸体，那些死者最后的意识、最后的痛苦、最后的不舍，都留在了这里。日积月累，就养出了这种东西。

不是什么强大的诡异，只是无数细小的怨念聚合在一起，形成的一个……怪物。

苏夜举起刀，一刀斩下。

那颗球体裂成两半，那些脸同时发出最后一声嘶鸣，然后像泡沫一样碎裂，消失在空气中。

面板上跳出一行提示：

【击杀怨念聚合体·火化炉之灵（B级），获得：精属性+0.3，气属性+0.3，神属性+0.2】

【获得：经验*300】

【获得：补气丹*2】

【基础刀术熟练度+50】

苏夜收起刀，转身离开殡仪馆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天己经彻底亮了。阳光照在那座灰白色的建筑上，给它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。那股阴冷感己经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旷的、死寂的安静。

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然后掏出手机，打开APP，把任务状态更新为“己完成”。

系统自动结算：400贡献点到账。

他关掉手机，继续往下一个地点走。

北郊废弃砖窑。

那个地方比殡仪馆远，在城市的另一头。苏夜没有坐车，他沿着公路走，穿过半个城市。

早上七点，城市的早高峰开始了。路上车流密集，公交站排着长队，早餐摊前围满了人。

苏夜走在人群中，完美地融入了这片喧嚣。

他花了西十分钟走到北郊，在路上买了包口罩。

他己经脱离了其他人的监视，但技能也陷入了冷却，如今只能简单伪装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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