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彻底安静了。

林知序靠在窗台上，脸色苍白，但嘴角微微翘着。

“你刚才怼他的样子，”她说，“挺帅的。”

苏夜没接话，走到茶几边，把那杯凉透的水端起来，喝了一口。

林知序看着他：“三天后，你真打算去？”

苏夜放下水杯，摇摇头：“我不知道，该不该去。”

林知序皱眉：“我的伤至少要两周才能好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夜说，“周明远说的那些话，有些是对的。我们这样的无根浮萍，确实需要靠山。但不是他那种。”

林知序问：“那你想要什么样的？”

苏夜想了想，说：“像你这样能安心地一起并肩作战的。不是这种颐指气使趾高气昂指手画脚的。”

林知序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更开心了：“行，那你慢慢找。找到了，带回来给我看看，也许我们能组个民间超凡者特别行动队。”

苏夜点头。

他的伤并无大碍，吃过补气丹回血就没事了，两人聊过之后，林知序在家养伤，苏夜打算再接几个简单的不用出远门的任务，他需要变强，等死不是他的风格。

文化宫那东西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，强到让他清楚地意识到，自己现在这点实力，在真正的S级面前还不够看。

圆满的刀法、圆满的炼化、三项破七的属性——这些在安州算得上顶尖，但放到省城，放到薪火那些老牌A级面前，最多算个“不错”。

他打开异常处理APP，在任务大厅里翻了翻。

【E级任务】城西老居民楼疑似有低级诡异出没，需排查（120点）

【D级任务】城南废弃工厂诡气波动异常，需探查（180点）

【C级任务】城东老城区镜面反射异常，多人报告在玻璃窗、车后镜中看见“不是自己的脸”。己确认有C级诡异活动，需清除（400点）

苏夜的手指停在最后一条上。

镜面反射异常。

他想起半个月前在废弃电影院的那面镜子，想起镜子里那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，想起那双带着好奇和欣赏的眼睛。

【接取】

城东老城区是一片待拆的旧楼，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，六层，红砖外墙，阳台上的栏杆锈迹斑斑。

楼下是一条窄巷，巷口堆着几个垃圾桶，散发着隔夜的馊味。

苏夜站在巷口，观察了一会儿。

整条巷子很安静，几户人家己经搬走了，窗户黑洞洞的。

没搬走的几户也门窗紧闭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像在躲避什么。

他往里走。经过一面商铺的橱窗玻璃时，余光扫见玻璃里自己的倒影。

一切正常。

又走了几步，经过一辆停靠在路边的面包车，车外的后视镜里映出他的脸。

一切正常。

再走几步，经过一扇关着的铝合金窗，窗玻璃上——

苏夜停下脚步。

玻璃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。

是一张灰白色的、没有五官的脸，正贴在玻璃内侧，像被压扁的面团。

那张脸的表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，皮肤下面像有虫子在爬，从左脸颊游到右脸颊，又从右脸颊游到额头。

苏夜没有回头，就站在原地，盯着那张脸。

那张脸也没有动。

一人一“脸”隔着玻璃对视了大概三秒。

然后那张脸的表面裂开一道缝——不是嘴，是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竖缝，缝隙里涌出浓稠的黑色液体，液体顺着玻璃往下淌，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泪痕。

苏夜的刀出鞘了。

斩诡刀划过空气，首接斩碎了那扇铝合金窗。

玻璃碎裂的瞬间，那张脸发出尖锐的嘶鸣，像被踩住尾巴的老鼠。

它的身体从玻璃碎片中挤出来——不是完整的身体，只是一团灰白色的、没有固定形状的肉块，表面长满了细小的玻璃碴子，那些玻璃碴子在阳光下反着光，像一件刺猬一样的盔甲。

那东西没有脚，也没有手，只是在地上蠕动，速度却快得惊人。它朝巷子深处逃去，所过之处，地面留下一道黑色的黏液痕迹，发出类似烧焦橡胶的臭味。

苏夜追上去。

那东西拐进一栋居民楼的单元门，苏夜紧随其后。

楼道很窄，声控灯坏了，只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几缕阳光。那东西沿着楼梯往上爬，灰白色的身体在黑暗中格外显眼。

那东西在五楼拐角处停下了，缩在墙角，表面那些玻璃碴子竖起来，像一只炸毛的刺猬。

苏夜站在楼梯口，握着刀，盯着它。

那东西没有继续逃，也没有攻击，只是缩在那里，表面的玻璃碴子微微颤动，发出细碎的、像风铃一样的声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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