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夜猛地站起来。
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，但他就是站起来了。

他盯着那面墙，听着那边的动静。

开门声。

脚步声。

然后——

一声闷响。

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。

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
苏夜的手攥紧了，指节发白。

那个女人。

那个女人刚才让他进去了。

那个东西，进了404。

苏夜站在房间里，听着墙那边的动静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没有挣扎，没有尖叫，什么都没有。

只有沉默。

漫长的沉默。

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。

很轻，很慢，一步一步，像是有人在走廊里走。

那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停在了他的门外。

苏夜低下头，看着门缝。

一双脚。

布鞋，灰色的裤脚。

又是那双脚。

但这一次，那双脚旁边，还有另一双脚。

一双运动鞋，白色的，鞋带上沾着一点泥。

那个女人的鞋。

苏夜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
门外，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，是那个女人的声音，带着点笑意：

“苏夜，开门。我做了夜宵，过来一起吃啊。”

苏夜没动。

他盯着那两双脚，一动不动。

“苏夜？”那个声音又响起，还是那个女人的声音，“我刚才看见你门缝里有光，就知道你没睡。开门啊，我一个人吃没意思。”

苏夜慢慢往后退了一步。

那两双脚往前挪了一步。

“苏夜，你怎么不理我？”那个声音带上了一点委屈，“我今早还给你送药呢，你就这么对我的？”

苏夜张了张嘴，声音哑得不像自己：“你……你是人是鬼？”

门外的声音沉默了一瞬。

然后，那个女人的声音变了，变得低沉，变得沙哑，变得不像人：

“你觉得呢？”

苏夜往后退，一首退到床边，抓起那把桃木剑。

桃木剑在他手里抖得厉害。

门外传来笑声。

不是一个人的笑声，是两个。一男一女，一高一低，交错在一起，像是二重唱。

那笑声持续了很久，然后突然停了。

安静。

苏夜盯着那扇门，盯着门缝下方那两双脚。

两双脚同时消失了。

走了？

苏夜不敢动。

他站在那里，握着桃木剑，盯着那扇门。

一分钟，两分钟，三分钟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苏夜慢慢放松下来，刚想把桃木剑放下——

“轰！”

那扇门猛地一震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
苏夜往后一跳，撞翻了椅子。

“轰！”

又是一下。

门框在抖，墙皮在簌簌往下掉。

“轰！”

第三下。

门板中间裂开一道缝，一只惨白的手从缝里伸进来，指甲漆黑，在空气中胡乱抓着。

苏夜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
他看见那只手摸到了门锁，指甲抠进门锁的缝隙里，用力一拧——

“咔哒。”

锁开了。

门被推开。

门外站着两个东西。

一个是那双布鞋的主人。

那是一个老人，或者说曾经是老人。

他的脸灰白得像墙皮，眼睛是两个黑洞，嘴角裂开到耳根，露出满口尖利的牙齿。

他身上穿着灰色的寿衣，布鞋，首挺挺地站在门口。

另一个是那个女人。

她的脸还是那张脸，但表情不对。

那表情太僵硬了，眼睛往上翻着，只剩眼白，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。

两个东西站在门口，西只眼睛盯着苏夜。

苏夜握着桃木剑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
那老人动了。

他迈步走进房间，动作僵硬得像木偶，但速度极快，一步就跨到了苏夜面前。

苏夜本能地举起桃木剑，朝那东西刺过去。

剑尖刺进老人的胸口，像刺进一块烂木头，没有任何反应。

老人低下头，看着胸口的桃木剑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苏夜。

他的嘴咧得更开了，像是在笑。

苏夜松开桃木剑，想跑。

但那个女人的手己经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
冰凉。

那不是活人的温度。

苏夜浑身僵硬，动弹不得。

老人张开嘴，露出满口尖牙，朝苏夜的脖子凑过来。

苏夜闭上眼睛。

就在这时候——

“喂。”

一个声音响起。

老人的动作停了。

苏夜睁开眼。
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
是那个给他送药的女人。

活的。

她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卫衣，头发还是乱糟糟的，瞪着一双死鱼眼，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。

但她的眼神不对。

那眼神太冷静了，冷静得像在看两只蚂蚁。

“我还以为你有多能装呢，”她看着那个变成自己模样的东西，语气懒洋洋的，“就这？”

诡异—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，松开苏夜，朝门口扑过去。

然后苏夜看见那个女人抬起手。

很随意的一抬，像赶苍蝇一样。

那东西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中，整个倒飞出去，狠狠撞在墙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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