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吃那女人买的药，首觉告诉他，事情没这么简单，门怎么会开呢?

他来到桌边，吃下自己原本准备的退烧药。

苏夜吞下退烧药，又躺回床上。

药效发挥需要时间，他闭上眼睛试图再睡一会儿，但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昨晚的敲门声和刚才那个女人。

她叫什么？

没问。

她住多久了？

没说。

她为什么会在早上八点多出门，正好看见他房门开了一条缝？

苏夜睁开眼，盯着天花板。

原身的记忆里，这栋楼确实住着不少租客，但原身性格孤僻，从不跟邻居打交道，连对门住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。

那个女人的出现太巧了。

巧得让人不安。

苏夜翻了个身，面朝墙壁。

墙上有一道裂缝，从天花板延伸到床头，像一条干涸的黑色河流。他盯着那道裂缝，脑子里想着昨晚的事。

那东西敲门，模仿各种声音，但始终没有进来。

是因为门关着？

还是因为它需要某种条件才能进入？

苏夜想起那女人说的话——“门没锁，一推就开了”。

如果昨晚他真的没锁门，那东西为什么不进来？

除非它不能。

除非那东西根本不会开门，只会敲门，只会模仿，只会用声音引诱里面的人主动打开那扇门。

就像某些恐怖故事里写的，诡物不能主动伤害人，只能引自己走向死亡。

苏夜慢慢坐起来，看着那扇门。

门锁着。

他亲手反锁的。

但如果那东西真的不能开门，那今天早上门为什么会开了一条缝？

是那女人推开的？

还是……

苏夜后背一阵发凉。

他下了床，光着脚走到门边，低头看着门锁。

老式的球形锁，里面有一个旋钮，拧一下就能反锁。他昨晚确实拧了，他记得那个手感。

但现在锁是开的。

旋钮的位置不对。

苏夜盯着那个旋钮看了很久，然后慢慢伸出手，碰了碰门把手。

凉的。

金属的那种凉，没什么异常。

他拧开门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
走廊空荡荡的，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灰白色的天光。404的门依然紧闭，福字的边角在微风里轻轻晃动。

苏夜收回视线，关上门，这次他没有反锁。

他回到床边坐下，拿起那袋女人给的药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
包装没问题，生产日期没问题，药店的标签也没问题。

但他还是不敢吃。

他把药放到一边，拿起手机，给房东发了条消息：

“房东，房租我晚两天转给你，最近手头紧。”

发完之后，他盯着屏幕等回复。

一分钟，两分钟，五分钟。

没有回复。

房东平时回消息很快的，尤其是催租的时候，几乎秒回。

苏夜又发了一条：“房东，在吗？”

还是没有回复。

他退出聊天界面，想了想，给房东打了个电话。
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
响了十几声，没人接。

苏夜挂断电话，看着手机屏幕发呆。

昨晚房东发消息催租，是七点五十八分。

那东西第一次敲门，是他睡醒之后，时间未知。

但后来他看时间，是八点十三分。

也就是说，从房东发消息到那东西敲门，中间隔了大概十五分钟。

那东西是怎么知道房东催租的？

是巧合？

还是——

苏夜的思路被一阵敲门声打断。

“叩叩。”

不急不缓，三秒两下。

苏夜浑身的血瞬间涌上头顶。

大白天的，它又来了？

“小苏？”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，这次是房东本人的声音，“在不在？我刚才看见你消息，正好在附近，就过来拿房租了。”

苏夜盯着那扇门，没动。

“小苏？”门外的声音又响起，“开门啊，拿了钱我还得去别处收租呢。”

苏夜深吸一口气，站起来走到门边。

他低下头，从门缝往外看。

一双脚。

皮鞋，黑色的裤脚。

不是昨晚那双布鞋。

苏夜愣了一下，又往上看。

门板挡住了视线，看不见脸。

“小苏，开门。”门外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，“别磨蹭，现金还是微信？现金的话我现在拿走，微信的话你现在转我也行。”

苏夜攥紧手机，开口问：“房东，你刚才说什么？”

“什么说什么？”门外的人明显愣了一下，“我说我来拿房租啊，你发消息说手头紧，我寻思过来当面说说，宽限几天也行。”

苏夜没接话。

他盯着那双脚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
如果是昨晚那东西，它应该会继续模仿，继续引诱，像昨晚那样。

但门外这个人的反应太正常了，正常的疑惑，正常的不耐烦，正常的语气。

可万一这是那东西进化了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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