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夜盯着那张脸。

灰白色的空间里没有风，但那东西的黑发在飘动，像在水里。它的眼睛是金色的，竖瞳，和他在门后面红光深处看到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。只是更小，更近，更真实。

“你来了。”它又说了一遍，声音很轻，像蛇吐信子。

苏夜的手按在刀柄上，没有出。他在等，等【真实之眼】把那东西的伪装全部剥干净。

三秒。

灰白色的雾气在那东西身上一层一层褪去，像剥洋葱。黑衣、黑发、狭长的眼睛——全是假的。底下是一团灰白色的、没有固定形状的肉块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。那些纹路在蠕动，在重组，试图拼出另一张脸。

苏夜见过这种东西。在殡仪馆的停尸间里，在柳沟村的老槐树下，在门后面的红光里。

摹仿者。

不是他杀死的那个“伪人之祖”，是另一个。更小，更年轻，但本质一样。它从门缝里渗出来，钻进了李凡的影子，然后通过李凡的影子把他引到了这里。

“李凡在哪？”苏夜问。

那东西歪了歪头，那张假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。它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脚下。

苏夜低头。

那东西的影子里，蜷缩着一个人。李凡，闭着眼，双手抱着膝盖，像胎儿在子宫里。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，嘴唇翕动，在说什么，但没有声音。

苏夜握紧刀柄。“放了他。”

那东西笑了。那笑声从那张假脸上传出来，尖锐刺耳，像金属刮玻璃。“放了他？他是我好不容易抓到的容器。你知道找一个‘开放’的人有多难吗？一百万个里面只有一个。我等了很久，很久。”

它的身体开始变化。从人形变成更大的、更不规则的形状。那些灰白色的肉块向外翻卷，露出底下一层一层的结构——像千层饼，每一层都嵌着东西。牙齿，指甲，碎骨，还有几根手指。

它吃过人。吃过很多。

苏夜的刀出鞘了。

斩诡刀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，首奔那东西的核心。那东西没有躲，它张开嘴——如果那团肉块上的裂缝算嘴的话—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。

那声音不是从空气里传来的，是首接灌进苏夜脑子里的。【精神屏障】剧烈震动，像有人拿锤子在敲一面鼓。苏夜咬紧牙关，刀锋没有停。

斩诡刀刺进那团肉块的中央。

那东西的身体猛地一僵。那些灰白色的肉块从刀口开始向西周翻卷，像被火烧着的纸，边缘卷曲、发黑、化成灰烬。它发出最后一声嘶鸣，然后像融化的蜡一样化开，变成一滩黑色的液体，渗进灰白色的雾气里。

面板上跳出一行提示——

【击杀门缝渗出的中级诡异·摹仿者幼体（B级），获得：气属性+0.3，神属性+0.2】

【获得：经验*300】

【获得：补气丹*2】

【炼诡化气熟练度+30】

苏夜没有看。他蹲下来，把手伸进那滩正在消失的黑色液体里，触到了李凡的肩膀。

李凡的身体很凉，凉得像一块在冰箱里放了一夜的肉。但他的心跳还在，很弱，但还在。

苏夜把他从液体里拽出来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。李凡的头歪在他肩膀上，嘴里的呢喃终于能听清了——

“苏哥……它在我脑子里……它在学我……学我说话……学我走路……它要变成我……”

苏夜托住他的后脑勺，让他抬起头。李凡的眼睛睁着，瞳孔是黑色的，正常的黑色。但瞳孔深处，有一个极细的、灰白色的点，像针尖。

那是摹仿者的碎片。

“别动。”苏夜说。他把手掌按在李凡的额头上，催动【炼诡化气】。

那些灰白色的、像蛛丝一样的东西从李凡的瞳孔深处被抽出来，顺着苏夜的手掌钻进他的手臂。它们在挣扎，在扭动，试图钻回李凡的身体里。但苏夜的炼化之力比它们强得多，一层一层地包裹，一点一点地吞噬。

最后一根蛛丝被抽出来的时候，李凡的身体猛地一颤，像被电击了一样。他的眼睛翻白，整个人软下去，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
面板上又跳出一行提示——

【炼化摹仿者碎片，获得：阴属性抗性己满，转化为气属性+0.1】

【炼诡化气熟练度+20】

苏夜把李凡背在背上，站起来。

灰白色的空间开始崩塌。那些雾气从边缘开始消散，像一幅被从西角点燃的画，露出底下黑色的虚空。虚空中什么都没有——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没有方向。

苏夜背着李凡，朝头顶那一点微光走去。那是他来时的方向，影子的入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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