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序从侧面冲了上去。

金光掌拍在那东西的肩头，它侧身躲开，但还是被掌风扫到了肩膀。

黑袍裂开一道口子，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皮肤——不是人的皮肤，是那种像发霉棉絮一样的、苏夜在殡仪馆停尸间里见过的皮肤。

那东西闷哼一声，退了好几步，撞在街边的墙上。

墙上的白灰簌簌往下掉，它站稳身形，面具下的眼睛盯着林知序，又转向苏夜。

“两个打一个？”它说，“不公平。”

苏夜没有理会它的嘲讽。他往前踏出一步，斩诡刀从下往上撩起，首奔那东西的咽喉。

它没有硬接。它的身体像烟雾一样散开，在苏夜的刀锋触及的瞬间化成一团灰白色的雾气，然后在三米外重新凝聚。

苏夜见过这种能力——在文化宫，那些白衣女人就是这样躲开他的刀的。

但那些白衣女人没有实体，而这个东西有实体。它的身体是真的，不是幻象，不是分身。它只是能在虚实之间切换。

“你的刀很快，”那东西重新凝聚形，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，“但快有什么用？你砍不到我。”

苏夜盯着它，没有说话。

他在观察。每一次它从实体变成雾气的瞬间，它的身体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——像呼吸之间的间隙，像心跳之间的间歇。那个停顿很短，短到肉眼几乎看不见，但他的【恐惧感知】捕捉到了。

在那停顿的瞬间，它是有实体的。

苏夜深吸一口气，把感知压缩到极限。方圆五十米内的一切都被他屏蔽了——林知序的心跳、地下那些残留诡气的律动、远处那扇门的震动。他只看面前这个东西，只感受它实体与雾气之间那一个几乎不存在的瞬间。

那东西又动了。

它朝苏夜冲过来，短刀上的暗红色光芒重新亮起，比刚才更盛。它冲到离苏夜只有两米的地方，身体开始雾化。

苏夜闭上了眼睛。

【恐惧感知】在运转。他能“看见”那东西——不是用眼睛看，是用意识感知。它的实体在收缩，从边缘开始，像一张被点燃的纸，从外向内地化为灰烬。但在最中心，在心脏的位置，有一个拳头大的点，没有雾化。

那是它的核心。

苏夜睁开眼，一刀刺出。

刀尖穿过灰白色的雾气，穿过那些正在消散的棉絮一样的组织，精准地刺中了那个拳头大的点。

那东西的雾化瞬间停止了。

它的身体从雾气中重新凝聚，但这次凝聚得不完整——一半是人形，一半是散开的烟雾，像一个正在崩塌的雕像。它低下头，看着刺进自己胸口的黑色刀身，面具下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

“你——怎么——”

苏夜没有给它说完的机会。

斩诡刀在它胸口拧了一下，刀锋绞碎了那颗核心。那东西的身体猛地一僵，然后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，从胸口开始，一块一块地碎裂。

那些灰白色的碎片落在地上，化成粉末，被风吹散。

面具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滚了两圈，停在街边。

面具下面，是一张苏夜见过的脸——不，不是见过，是见过类似的。灰白色的皮肤，没有毛孔，没有汗毛，五官的位置大致正确，但比例不对。眼睛太大，鼻子太小，嘴唇太薄。

伪人。

不，不完全一样。殡仪馆那个伪人还在学习怎么成为人，这个伪人己经学会了。它会说话，会思考，会使用武器，会有计划地猎杀目标。它不是刚出生的，它活了很多年。

苏夜蹲下来，捡起那张面具。

面具内侧刻着一行小字，不是中文，也不是任何他认识的语言，但那行字的形状——漩涡，门，火炬——他看懂了。

“薪火·第七执薪者·灰烬”

他把面具塞进口袋，站起来。

林知序走到他身边，低头看着地上那堆正在消失的粉末。“第七执薪者？薪火的执薪者有编号？”

苏夜点头。“他应该是核心成员。”

“嗯。”

林知序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第七。那前面还有六个。”

苏夜没有接话。他把斩诡刀插回刀鞘，转身朝街尾走。走了两步，忽然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粉末消失的地方。地上只剩一张面具和一把短刀。短刀躺在地上，刀刃上那层暗红色的光己经彻底熄灭了，变成了一把普通的、锈迹斑斑的破刀。

苏夜走过去，捡起那把短刀。

刀柄冰凉，刀身上刻着和面具内侧一样的文字。他把短刀也塞进口袋，继续往前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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