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建国跟在后面，一瘸一拐，左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。

老吴被两个B级队员架着上来，他的左臂从肘部以下不见了，断口处缠着止血带，血己经止住了，但他的脸色白得像纸。

“下面什么情况？”陈国栋问。

周明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，声音沙哑：“井毁了。那东西把大部分力量都送到了上面。它知道自己会输。”

他看向那堆灰烬。

陈国栋沉默了一瞬，然后转身看向大厅。那些白衣女人己经全部消失了，黑雾散尽，只剩满地的黑色液体和碎裂的座椅。那盏长明灯还躺在地上，灯芯己经彻底熄了。

他收起短刀，声音很平淡，但谁都听得出来那平淡下的疲惫。“收队。清点人数，统计伤亡，准备撤离。”

人群开始移动。方国梁扶着老吴往外走，老吴的断臂处还在渗血，但他的眼神很平静。他走过苏夜身边的时候，忽然停下，用那只完好的手拍了拍苏夜的肩膀。

“小子，你那一刀，够狠。”

苏夜没说话。

老吴笑了笑，被方国梁搀着走了。

苏夜扶着林知序，慢慢往外走。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那个洞口还在，但己经没有黑雾涌出来了。它只是一个普通的洞，一个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开的、参差不齐的洞。

舞台上的幕布还挂着，但己经不再飘动了。

一切都安静了。

苏夜收回目光，走出文化宫大门。

外面的夜风吹过来，带着清凉。天上的星星出来了，密密麻麻，像一把碎钻撒在黑布上。

警戒线外面，停着几辆救护车。医护人员跑过来，把受伤的人接走。老吴被抬上担架，周明远拒绝了担架，自己走上去，一屁股坐在救护车后门边上，让护士给他处理头上的伤口。

苏夜把林知序扶到一辆救护车旁边，让她坐下。护士过来给她处理伤口，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，说“我自己来”，抢过碘伏和纱布，自己动手。

苏夜站在旁边，看着她笨拙地单手包扎，忍不住伸手帮她按住纱布。

林知序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远处，周衍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他看了看苏夜，又看了看林知序，叹了口气。

“文化宫的事，到此为止了。”他说，“那口井彻底毁了，那东西的核心也碎了。省里的评估组明天会来，做最后的确认。”

苏夜点头。

周衍犹豫了一下，又说：“李凡那边，我们安排了人盯着。那个叫陆沉的，也在我们的监控名单里。暂时没有异常。”

苏夜继续点头。

周衍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，欲言又止，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身走了。

苏夜靠在救护车边上，仰头看着夜空。

林知序处理完伤口，把碘伏瓶子扔进垃圾桶，走到他身边。

夜风吹过来，很凉。

远处，救护车的灯还在闪烁，红蓝交替，在夜色里格外刺眼。

苏夜收回目光，他对林知序说，“回去睡觉。”

林知序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左肩，疼得龇了龇牙。“你背我。”

苏夜看了她一眼。

林知序理首气壮地说：“我受伤了。”

苏夜转过身，蹲下来。

林知序趴在他背上，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。她比他想象的轻，大概是因为那些伤口，也可能是因为她本来就瘦。

苏夜背着她，沿着公路往停车的方向走。

身后，文化宫在夜色里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。

那栋灰白色的建筑，终于安静了。

苏夜背着林知序走到车边，把她放进副驾驶，自己绕到驾驶座坐下。

发动引擎的时候，他看了一眼后视镜。文化宫在镜子里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个灰白色的点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车开到林知序那栋小楼的时候，己经快凌晨一点了。

苏夜把车停好，熄火，转头看向副驾驶。林知序歪着头靠在座位上，己经睡着了。她的呼吸很浅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左肩上的绷带在月光下白得刺眼。

苏夜没有叫醒她。

他下了车，绕到副驾驶那边，拉开门，弯腰把她从座位上抱起来。

她动了一下，眉头皱得更紧，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，但没醒。

苏夜抱着她走进屋里，上楼，推开她那间从不关门的卧室。

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。

他把林知序放在床上，拉过被子盖上。
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呼吸重新变得平稳。

苏夜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下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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