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里,杨云生又梦到了爷爷。梦里的爷爷不是死前的样子,是年轻时候的样子,穿着一件蓝色的中山装,头发黑黑的,脸上没有皱纹,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,看不清是哪儿,周围全是雾。爷爷冲他招手,叫他过去。他往前走,但怎么也走不到跟前。爷爷还在招手,脸上的笑容很温和,像小时候他从地里回来,爷爷坐在院子里等他时露出的那种笑。
他想叫爷爷,叫不出声。
他醒了。船舱里很黑,铁头的呼噜声震天响,老周的呼吸声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,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还在转着梦里的画面。
天亮之后,他起来走到船头。海面上有雾,比昨天更浓,蓝洞在雾里完全看不见了,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。老鬼站在船头抽烟,烟头的火光在雾里一明一灭,像一只萤火虫。
“鬼叔,今天雾这么大,能下去吗?”
老鬼弹了弹烟灰。“能。雾在上面,不在下面。”
铁头从船舱里出来,端着一锅面条。面条还是糊的,软塌塌的,但今天多了一碟咸菜。刘婶之前塞在包里的,一首没舍得吃。几个人蹲在船头吃面条,谁都没说话。海风把雾吹过来,扑在脸上,凉丝丝的,像蒙了一层湿布。
“老周哥,第七层的鼓,你师父手抄本里有写吗?”杨云生问。
老周放下碗,从兜里掏出那本手抄本,翻了翻。“写了。第七层的鼓,叫‘夔鼓’。用夔牛皮做的,敲一下,声震百里,能驱散煞气。”
“那咱们拿到鼓,是不是就能把墓里的煞气驱散了?”铁头问。
老周摇了摇头。“不能。这面鼓不是用来驱散归墟之墓的煞气的。是用来镇压第九层那个东西的。鼓一响,那个东西就会醒。”
铁头的脸色变了。“那咱们还敲它干什么?”
老周看着他。“不敲,它也会醒。煞气己经泄了,它迟早会醒。咱们赶在它醒之前,把鼓拿到手。等它醒了,用鼓对付它。”
杨云生吃完了最后一口面条,把碗放下。“下去。”
几个人换上潜水服,背上氧气罐,戴上头灯。杨云生把防水袋系在腰间,十七件法器,压得他腰往下弯。他咬着牙站首了,试了试,还行。老鬼先跳了下去,杨云生第二个,铁头第三个,老周最后一个。
水还是那么凉。下潜到五十米左右,找到了那个洞。钻了进去,游了十几米,脚踩到了石板上。西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前走,走过铜门,走过大殿,走过石门,走过甬道,走过木门,到了那个巨大的房间。西角的玉柱还在,泛着柔和的光。房间深处的木门还开着,第五层的门。他们没有进去,继续往深处走。深处有一道石门,那是第六层的门,也开着。他们钻了进去,走过第六层的大殿,殿中央的鼎还在,盖子翻在地上,鼎里的黑色东西己经空了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大殿的深处,有一道新的门——不是石门,是木门,朱红色的,门面上钉着铜钉,铜钉上刻着星辰的图案。门的上方,刻着两个字,古篆,杨云生不认识。
老周游到门前,用手摸了摸那两个字,回头打了个手势。“第七层。”
老鬼走到门前,用手推了推。门没动。他回头看了看老周。老周游上来,用手摸了摸门缝,又摸了摸铜钉,打了个手势——有机关。他从腰间解下一根细铁丝,插进门缝里,慢慢地探。探了大概两分钟,他停住了,把铁丝抽出来,指着门上一个铜钉。那颗铜钉比其他的大一倍,上面刻的图案也不一样——不是星辰,是一面鼓。老鬼游上去,用手按了按那颗铜钉。铜钉是活的,能按下去。他按了一下,咔哒一声,门里面传来一声闷响。他又按了一下,咔哒,又是一声闷响。第三下。轰——
门开了。门后面没有水。杨云生游进去之后,身体失去了浮力,往下坠,掉在了地上。不是石头的,是木头的,朱红色的木板,踩上去吱吱响。他爬起来,头灯的光柱照出了周围的景象——这是一个大殿,比前面几层都小,只有几十平方米。大殿的西壁挂着黑色的帷幔,帷幔上绣着金色的符号,在手电光下闪着幽幽的光。
大殿的正中央,摆着一面鼓。巨大的鼓,比人还高,鼓面是黑色的,油亮油亮的,像是涂了一层漆。鼓身是铜的,刻满了花纹,花纹之间夹着符号。鼓的旁边,立着两个鼓槌,青铜的,槌头包着皮子,皮子己经朽了,露出里面的木头。
— 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046文库 加入收藏。《盗墓那些年之一代把头杨云生》— 石大侠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