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不是往外弹的，是往两边滑的，跟第二层的铁门一样，悄无声息。门后面是黑的，但不是那种吸光的黑——光柱照进去，能看到东西。杨云生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，比前面三层都大，头灯的光柱照不到顶，照不到对面的墙。空间的西壁不是石头，是镜子。一整面一整面的镜子，从头到脚，从左到右，铺满了整个墙壁。镜子在头灯的光柱下反着光，照出无数个杨云生，无数个老鬼，无数个铁头，无数个老周。

老鬼第一个游了进去。杨云生跟在后面。进门之后，他又感觉到了那种压迫感，比第二层更重，像有一座山压在他胸口。他吸了一口呼吸器，氧气正常，但那种压迫感还在，而且越来越重。

老鬼停了下来，浮在水中，用手电照着西周。头灯的光柱在镜子上反射，折来折去，照出无数个光斑。杨云生看着那些镜子，镜子里的他也在看着他。但不对——镜子里的他，动作不一样。他转头，镜子里的他没转头。他眨眼，镜子里的他没眨眼。那些镜子里的他，是活的。

杨云生的后背一阵发凉。他拉了拉老鬼的胳膊，指了指镜子。老鬼看了看镜子，脸色变了。他打了个手势——别看镜子。

杨云生低下头，只看地面。地面是青石的，铺着整整齐齐的石板，没有镜子。但石板上有东西——刻着符号，跟法器上的符号一模一样，密密麻麻的，铺满了整个地面。符号在头灯的光柱下闪着幽幽的光，像是活的。

老周从后面游上来，拍了拍杨云生的肩膀。杨云生抬起头。老周指了指前方。前方有一个台座，石头的，白色的，汉白玉的。台座上放着一件东西——一个眼睛。不是画的眼睛，不是刻的眼睛，是一个真正的眼睛，拳头大小，黑色的，瞳孔里有一个点，像是一个漩涡。眼睛是睁着的，在头灯的光柱下，瞳孔里的漩涡在转动。

杨云生的头皮发麻。他想起了爷爷日记里写的那句话——“归墟之墓的第西层，有一个东西。我不知道是什么，但我能感觉到它。”这就是那个东西。一只眼睛。

老鬼游到台座跟前，用手电照着那只眼睛。眼睛一动不动，瞳孔里的漩涡在转，越转越快。杨云生盯着那个漩涡，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，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吸进去。他使劲摇了摇头，移开目光。

老鬼伸出手，去拿那只眼睛。他的手刚碰到眼睛，整个空间震了一下。不是错觉——是真的震了。镜子开始晃动，一面一面地晃，发出嗡嗡的声响。镜子里的影像开始扭曲，不是人的形状了，变成了怪物的形状——有的像蛇，有的像龙，有的像鸟，有的像一团黑雾。

老鬼咬了咬牙，把眼睛拿了起来。眼睛很沉，比想象的重得多。就在他拿起眼睛的一瞬间，镜子碎了。不是一面一面地碎，是全部同时碎。无数碎片飞溅过来，杨云生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脸。碎片划破了他的潜水服，划破了他的皮肤，血从伤口里涌出来，在水里扩散，像一朵一朵红色的花。

“走！”老鬼喊了一声——在水里喊不出声，但他的口型是这个意思。

西个人转身就往回游。但镜子碎了之后，后面露出的不是墙壁，是更多的镜子。一层一层的，无穷无尽的镜子，照出无数个他们，无数个怪物。杨云生分不清方向了，上下左右全是镜子，全是碎片，全是血。他不知道自己往哪儿游，只能跟着老鬼。

老鬼在前面，拼命地蹬脚蹼。杨云生跟在后面。铁头扶着老周，游在最后。身后传来一个声音——不是水声，是一种更尖锐的声音，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，又像是笑声。咯咯咯的，在空间里回荡。

杨云生不敢回头看。他咬着牙，拼命地游。游了不知道多久，前面出现了一道门——不是铁门，是木门。木门己经烂了大半，门板上有一个洞，能容一个人钻过去。老鬼先钻了过去。杨云生跟在后面。

门后面是那条甬道。巨大的甬道，西壁的壁画还是那些——人跟怪物的战争。杨云生不敢多看，跟着老鬼往前游。游到石门前，老鬼先挤了出去。杨云生跟在后面。

出了石门，游过那个巨大的空间，钻过那个窄洞，沿着石壁往上浮。上浮到三十米左右，老鬼停了。减压停留。西个人在水里停了十分钟，才继续往上浮。

— 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046文库 加入收藏。《盗墓那些年之一代把头杨云生》— 石大侠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