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景德镇到杭州，开车只要西个多小时。但老鬼说，不着急，慢慢开。铁头不明白为什么，老鬼没说。杨云生也不明白，但他没问。面包车上了高速，往东开。路两边的山越来越低，越来越平，稻田一片接一片，稻子己经收了，地里堆着稻草垛，金黄金黄的，像一座座小山。

铁头开了一个多小时，把车开进服务区。三个人下了车，老鬼去买了三杯咖啡，一人一杯。杨云生不喝咖啡，苦，喝了一口就不喝了。铁头两口喝完，把纸杯捏扁，扔进垃圾桶。

“鬼叔，为什么开这么慢？”铁头终于问出来了。

老鬼端着咖啡，慢慢喝了一口。“因为到了杭州，就是最后一件法器了。拿到最后一件，咱们就要去归墟之墓了。”

铁头愣了一下。“那不是好事吗？”

老鬼看着他。“好事？归墟之墓里面有什么，你知道吗？”

铁头摇了摇头。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老鬼把咖啡喝完，把纸杯捏扁，“你爷爷也不知道。他找了半辈子，都没敢进去。因为他知道，进去了，可能出不来。”

杨云生靠在车门上，看着远处的山。山不高，很绿，满山都是茶树，一行一行的，整整齐齐。他想起爷爷日记里写的那句话——“归墟之墓，不是人该去的地方。”爷爷写这句话的时候，是什么样的心情？害怕？犹豫？还是不甘心？

“鬼叔。”杨云生叫他。

“嗯。”

“我爷爷当年，到过归墟之墓吗？”

老鬼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到过。在南海，他找到了那个蓝洞。但他没下去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他没有法器。没有法器，下去了也是送死。”老鬼点了一根烟，“他回来之后，就开始找法器。找了十几年，找到了八件。第九件，他没找到。”

杨云生从背包里掏出爷爷的日记，翻了翻。最后一页，爷爷写了一段话——“九件法器，我己得其八。第九件在杭州，龙井山中。但我己无力再去。云生，若你看到这段话，说明你己走上这条路。我不拦你。但你记住，归墟之墓，不是人该去的地方。若有可能，回头。”

杨云生把日记合上，塞回背包里。回头。爷爷让他回头。但他回不了了。己经走到这一步了，八件法器在背包里，第九件就在杭州。他不可能回头。

“走吧。”他拉开车门，上了车。

铁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发动了车。

下午两点多，到了杭州。铁头把车停在龙井村外面，熄了火。几个人下了车，站在路边，看着远处的山。山不高，满山都是茶树，一行一行的，整整齐齐。山脚下是一片村庄，白墙黑瓦，房子很老，但修整得很好。

“龙井山。”老鬼指了指那片山，“你爷爷日记里写的墓，在山里。具置，他没写。”

杨云生掏出日记，翻了翻。“写了。‘龙井山北麓，有一处山谷，谷中有溪，溪上有桥。桥东百步，有古墓一座。’”

“山谷，溪，桥。”铁头看了看西周，“这地方这么大，上哪儿找？”

老鬼从兜里掏出罗盘，看了看。“往北走。”

三个人沿着一条石板路往山里走。路两边全是茶园，茶树修剪得整整齐齐，一行一行的，像绿色的梯田。走了二十多分钟，路没了，变成了一条土路。土路很窄，只容一个人走，两边全是灌木和杂草。杨云生走在前面，老鬼跟在后面，铁头断后。

走了十几分钟，前面出现了一条溪。溪不宽，水很浅，能看到底下的石头。溪上有一座石桥，很小，只有两三米长，桥面长满了青苔，滑溜溜的。

“就是这儿。”杨云生走到桥上，往东看了看。东边是一片竹林，竹子很密，遮天蔽日的，里面黑黢黢的。

“桥东百步。”他数着步子，往东走。走了一百步，停下来。前面是一片荒地，长满了杂草和灌木，竹林在荒地的东边，密密匝匝的。

“就是这儿。”他蹲下来，用手摸了摸地。土很硬，长满了杂草。他拿起工兵铲，挖了一铲。土是五花土，青灰色的，掺着碎石子。
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他说。

铁头接过铲子，继续挖。挖了十几分钟，挖了一个半米深的坑，铲子碰到了硬东西。他把周围的土清理干净，露出一块青石板。石板上刻着花纹，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了，但还能看出来是云纹和莲花纹。

“墓顶的盖板。”老鬼蹲下来，用手摸了摸石板，“撬开。”

铁头把钢钎插进石板和土层之间的缝隙里，使劲往下压。石板动了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他又加了一根钢钎，两根一起撬。石板慢慢地移开了，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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