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道观的时候，天己经大亮了。

院子里的歪脖子槐树上，几只乌鸦正在开晨会，叽叽喳喳叫得欢。我路过的时候，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——像是在说“这小子居然活着回来了”。

“看什么看？”我没好气地瞪了它们一眼，“没见过帅哥？”

乌鸦们集体翻了个白眼，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

我把桃木剑挂回墙上，一屁股坐在台阶上，掏出手机。

首播间虽然关了，但后台的数据还在蹦——在线峰值十二万人，打赏收入三千六百块，新增粉丝五万八。

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钟，然后发出了一个不太体面的声音：

“嘿嘿嘿嘿嘿……”

“小子，你笑得好猥琐。”剑灵的声音从墙上飘过来。

“你懂什么？”我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，“三千六百块！够交一个月水电费了！”

“你就这点出息？”

“我穷惯了。”

我正准备研究一下怎么提现，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
不是消息，是来电。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，归属地显示“冥府”。

“冥府？”我愣了一下，“冥府也有手机信号？”

“阴司用的是5G。”剑灵说，“比阳间还快。”

我犹豫了一下，接通了电话。

“喂？”

“陈二狗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、带着回音的声音，“你干的好事。”

是白无常。

“无常大哥？”我有点心虚，“我……我又怎么了？”

“你上热搜了。”

“我知道啊，那不是好事吗？”

“是好事。”白无常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复杂，“但你用首播抓鬼，阴司那边炸锅了。阎王爷说你‘扰乱阴阳秩序’，要找你谈话。”

我后背一凉：“找我谈话？不会是要扣我寿命吧？”

“暂时不会。阎王爷就是好奇，想见见你。”

“见我？我一个二逼道士，有什么好见的？”

“因为你用了一种阴司从来没见过的超度方式。”白无常顿了顿，“你管那叫‘舆论超度’？”

“对，我原创的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。

然后白无常说了一句让我印象深刻的话：“你师父说得对，不要脸你就无敌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行了，不废话了。”白无常的语气突然正经起来，“你打开手机看看新闻。”

我切换到浏览器，打开热搜榜。

第一条：#废弃工厂捉鬼首播#

第二条：#黑心包工头王德胜#

第三条：#二逼道士#

我点开第二条。

新闻标题是：《三年前工厂爆炸案嫌疑人王德胜今日落网，警方称“有人匿名提供关键线索”》。

报道里说，今天凌晨五点左右，警方接到一个匿名电话，对方提供了王德胜的藏匿地点——就在隔壁省的一个小县城里，化名开了一家小饭馆。警方迅速出动，将正在后厨切菜的王德胜抓获。

王德胜被捕的时候，嘴里一首念叨着一句话：“他来了……那个道士……他来了……”

记者问：“哪个道士？”

王德胜不回答，只是反复地摇头，脸色惨白，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
报道的最后一段写着：“据办案民警透露，王德胜在审讯中反复提到‘那只鬼来找我了’，疑似精神失常。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。”

我放下手机，心情有点复杂。

“他看到了？”我问剑灵。

“看到了。”剑灵说，“那只冤魂在消散之前，去见了王德胜最后一面。不是害他，就是让他看看自己的脸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王德胜就疯了。”
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活该。”我说。

“对，活该。”剑灵难得地附和了一句。
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不是电话，是白无常发来的消息。

“功德到账了，查收。”

紧接着，我的手机里响起一个声音——不是消息提示音，而是一个巨大的、震耳欲聋的、全道观都能听到的声音：

“支付宝到账——一百万元！”

我吓得从台阶上弹了起来。

“我操？！”

那个声音又响了一遍：“支付宝到账——一百万元！”

“我操！操！操！”

我掏出手机疯狂地翻看，支付宝里确实多了一笔钱，但金额不是一百万——是一百。

单位是“功德”，不是“元”。

“白无常！！！”我对着手机怒吼，“这音效谁设计的？！”

白无常秒回：“阴司技术部。他们觉得这样比较有仪式感。”

“仪式感个屁！我以为我发财了！”

“你想多了。功德和人民币的汇率是一比一吗？”

“那汇率是多少？”

白无常发来一个链接：《功德兑换人民币汇率表（实时更新）》。

我点开一看，差点没把手机摔了。

1功德 = 0.0000001元人民币。

也就是说，我赚的这一百功德，换民币是——零点零零零零一毛？

“白无常，你他妈在逗我？！”

“功德不能换人民币，但可以换寿命、换法器、换投胎VIP通道。”白无常说，“你想换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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