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安沉默了很久。

“好。”他终于说，“我带你去。但你要听我的。”

“凭什么？”林晚挑眉。

“凭我是有系统的人。”

“凭我是记者。”林晚掏出记者证，“你刚才在校园里‘袭记者’。我可以告你。”

“明明是你打我！”陆承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，食堂里几个学生转头看过来。

“你有证据吗？”林晚的表情很平静。

“我有首播！首播间里几百个人都看到了！”

【匿名观众1】：看到了看到了！主播被美女过肩摔！

【匿名观众3】：全程录像！证据确凿！

【系统0721】：0721己经保存了首播回放。需要的时候可以作为证据提交。

林晚看了一眼陆承安的脸——不是看他，是看他脑海里那个虚拟屏幕的方向。虽然她看不到，但她知道他在看弹幕。

“你的观众站在我这边。”她说。

“他们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！”

“不管怎样，你现在必须带我去。否则——”

“否则什么？”

“否则我就把你迷路的事情发到网上。标题是‘南城大学毕业生在校内迷路西年’。”

陆承安的脸绿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会迷路？”

“你己经迷了三次了。”

【匿名观众1】：哈哈哈哈哈哈！

【匿名观众3】：林姐姐太狠了！

【系统0721】：宿主，0721建议你接受林晚的条件。她的威胁很有力。

陆承安深吸一口气，站起来。

“行。带你去。但小果不能去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陆小果放下筷子。

“因为危险。”

“你每次都说危险。每次都是我帮你找到关键线索。”
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
“哪次都一样。”陆小果站起来，“而且，我能感知情绪。你不能。林姐姐也不能。”

林晚低头看了看小果，又看了看陆承安。

“她说的对。”她说，“她的感知能力很有用。”

“你也站她那边？”

“我站事实这边。”

陆承安看着两个人——一个七岁的女儿，一个刚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女人。她们站在一起，表情一模一样：冷静、理性、不容置疑。

“好吧。”他认输了，“一起去。但你们都要听我的。”

“凭什么？”两人同时说。

“凭——”陆承安想了想，“凭我是宿主。”

“宿主有什么用？”林晚问。

“宿主——可以接任务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——没了。”

林晚看着他，嘴角动了一下。陆承安不确定那是想笑还是想叹气。

“走吧。”她转身往食堂门口走，“别浪费时间了。”

三人走出食堂，朝老教学楼的方向走去。

这次陆承安没有迷路——因为林晚走在前面，步伐很快，方向很准。她像是来过很多次，每一条小路、每一栋建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“你来过很多次？”陆承安跟在后面问。

“十几次。”

“都来查什么？”

“查我父亲的线索。”林晚的脚步没有停，“他失踪前经常来这栋楼。他的笔记本里也反复提到老教学楼。所以我觉得，这里一定有什么。”

“你找到了吗？”

“找到了。你手里的那把钥匙。”

“那是你找到的。我只是帮忙砸墙。”

“没有你的女儿，我找不到那个凹槽。”

陆小果走在中间，仰着头听他们说话。

“林姐姐，”她突然开口，“你父亲是做什么的？”

“物理教授。”

“研究什么的？”

“空间物理学。”

“空间物理学……”小果想了想，“那和规则扭曲点有关吗？”

“有关。”林晚的声音低了一些，“他笔记本里写了很多关于‘空间记忆’的理论。他说空间会记住过去发生的事，就像磁带会记住声音。规则扭曲点，就是空间记忆‘播放’的时候。”

陆承安想到了便利店。想到了12楼。想到了纺织厂。

空间记忆。空间会记住过去的事。

老吴被困在同一天里，是因为空间记住了“永不打烊”的规则。林小雨的意识和信被留在墙里，是因为空间记住了她的孤独。张德福的哭声留在车间里，是因为空间记住了他的不舍。

“你父亲的理论可能是对的。”他说。

林晚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要找到他。”

三人走到老教学楼门口。侧门的铁皮门还是开着的，和刚才一样。里面很暗，走廊很长，地板“嘎吱嘎吱”地响。

林晚打开手电筒，走在前面。陆承安走在中间，陆小果跟在最后面。

走到楼梯口的时候，陆承安停了一下。

“小果，你能感觉到什么吗？”

陆小果闭上眼睛，把手贴在墙上。

“有东西。”她小声说，“在地下室。和刚才不一样。刚才很安静。现在——在动。”

“在动？”

“嗯。像是在呼吸。又像是在——等。”

“等什么？”

“等人来。”

陆承安和林晚对视了一眼。

“走吧。”林晚说。

三人往下走。楼梯很滑，陆承安扶着小果的肩膀，一步一步地走。林晚走在最前面，手电筒的光照在台阶上，照亮了湿漉漉的青苔和剥落的墙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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