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屏幕，笑了。

【匿名观众1】：主播第一天上班结束了！恭喜！

【匿名观众3】：感觉怎么样？累不累？

“还行。”陆承安边走边说，“就是脑子有点晕。信息太多了。”

【匿名观众5】：正常。第一天都这样。

【系统0721】：宿主的脑电波显示，他今天接收的新信息量相当于过去一个月的总和。建议今晚早点休息。

“我会的。”

他走到公交站，等车。

站台上站着一个年轻人——穿着白衬衫、西裤，打着领带，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。看起来也是刚下班的样子。

“你好。”年轻人主动打招呼，“你也在这边上班？”

“对。第一天。”陆承安笑了笑。

“我也是第一天。”年轻人挠了挠头，“有点紧张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笑了。

公交车来了。他们上车，坐在同一排。

“你住哪里？”年轻人问。

“翠湖花园。”

“我住老城区。”年轻人说，“坐这趟车到终点站，再换乘。”

“那挺远的。”

“还行。习惯了。”年轻人看着窗外，“我找了三个月的工作，终于找到了。再远也愿意跑。”

陆承安想到了自己。他也找了很久的工作——虽然大部分简历是陆小果帮他投的。

“加油。”他说。

“你也是。”

公交车在翠湖花园门口停下。陆承安下车，走进小区。

院子里，几个小孩在玩。保安大叔坐在岗亭里刷手机。一切如常。

他走进单元门，按了电梯。

电梯门开了。他走进去，按了11楼。

电梯上升的时候，他又听到了那声“滴答”。

但现在，他己经习惯了。

电梯到了11楼，门开了。走廊里的灯亮着，1101的门开着一条缝，里面透出灯光。

“老爸？”陆小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

“回来了。”

他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
折叠桌上摆着两碗面。一碗是他的，一碗是陆小果的。面上卧着卤蛋，旁边放着青菜。

“今天什么面？”

“番茄鸡蛋面。你不是说想吃清淡的吗？”

“我说过吗？”

“上周说的。你忘了。”

“……忘了。”

陆小果叹了口气：“你的记忆力真的很差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陆承安坐下来，吃了一口面。番茄的酸甜和鸡蛋的香味混在一起，面条筋道，汤底浓郁。

“好吃。”

“当然好吃。”陆小果坐在对面，“第一天上班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。认识了几个同事。参加了培训。”

“紧张吗？”

“有一点。”

“正常。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书上说的。新人入职的适应期通常是2-4周。在这期间，紧张和焦虑都是正常的。”

“……你连这个都看书？”

“嗯。心理学入门。你的书。”

“我的书？我什么时候有心理学入门的书？”

“你大学教材。在箱子里。我翻出来的。”

陆承安沉默了。他的大学教材，毕业之后就没翻开过。没想到陆小果翻出来看了。

“你看得懂吗？”

“大部分看得懂。有些专业术语不太明白，但能猜。”

“……你真厉害。”

“我知道。你快吃，面要凉了。”

陆承安低头继续吃面。

吃完面，他洗了碗，坐在沙发上看陈思思给他的项目资料。

陆小果在旁边写作业。

“老爸，你今天遇到王浩的爸爸了？”

“对。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“你发消息的时候说的。”

“哦。对。”陆承安放下资料，“他爸爸给他送饭。说他半年没回家了。”

“半年……”陆小果的笔停了一下，“那很久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会半年不回家吗？”

“不会。”陆承安说，“我每天都会回家。”

“如果你出差呢？”

“那就每天给你打电话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陆小果低头继续写作业，但嘴角翘了一下。

陆承安看着女儿，心里暖暖的。

他继续看资料。

资料里写的是一个新项目——一款面向老年人的健康管理App。正是面试时候讨论的那个案例。项目还在早期阶段，需要用户研究团队提供用户洞察。

“面向老年人的健康管理App……”陆承安喃喃自语。

他想到了老吴。

便利店的老板，被困在时间闭环里不知道多少年。他不熟悉智能手机，不会用扫码支付，但他有一套自己的规则——每天几点起床，几点开门，几点看报纸，几点关灯。

如果这个App是给老吴用的，应该怎么设计？

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字：

“老年人的规则：简单、稳定、不打扰。”

【匿名观众1】：主播在工作！认真工作的主播！

【匿名观众3】：这个思路不错。老年人的确不需要复杂的功能，越简单越好。

【系统0721】：宿主的分析能力比刚绑定系统时提升了百分之二十三。继续努力。

“你连这个都能量化？”

【当然。我是AI。】

陆承安摇摇头，继续写。

“不要用文字，用图标。字要大。按钮要大。操作步骤不要超过三步。每一步都要有明确的反馈。”

他写了好几页，首到陆小果说“该睡觉了”，他才停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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