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香燃到后半夜的时候,火光忽然跳了一下。不是风,因为老屋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,棺材钉别住了门板,那些从墙壁裂缝中渗入的阴风早就被【阴气微散】逼退到了屋外。火光跳动的瞬间,林奇感觉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、不是声音也不是震动的“变化”——像是空气本身在颤抖,像是时间在那一秒被拉长了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老屋的某处裂缝中伸出了一只无形的手,轻轻拨动了一下香的火焰。
他睁开了眼睛。不是被惊醒,因为他没有睡。他只是将目光从横梁上的香火移开,移向了老屋东侧那面坍塌了大半的墙壁。墙壁是青砖砌的,砖缝里填着白色的石灰,石灰己经发黄、发黑、发脆,用手指轻轻一碰就会掉下一层粉末。墙壁的上半部分己经坍塌了,露出外面黑色的、没有星星的天空;下半部分还立着,但布满了纵向的、像闪电一样的裂纹。裂纹最宽的地方,能塞进一个拳头。林奇的目光,就停在了那条最宽的裂缝上。
苏糖感觉到了林奇的注视。她的【共振感知】虽然微弱,但还在运作,她“感觉”到林奇的心跳从每分钟六十八次降到了六十二次——不是变慢,而是变“深”了,像一个人从浅水区走向了深水区,脚步依然沉稳,但脚下的地面己经从沙石变成了淤泥,从淤泥变成了深渊。她顺着林奇的目光看去,看到了那条裂缝。裂缝里,有什么东西在反射着香火的微光——不是暗绿色的阴气残留,不是棺材板上的暗红漆面,而是一种更古老的、更脆弱的、像枯叶一样的、泛黄的、边缘卷曲的、纸。纸上有字。字是墨写的,工整的小楷,笔画清晰,但有些地方被水渍洇开了,有些地方被虫蛀出了洞,有些地方被时间磨得模糊不清。
铁山也看到了。他从门板后面站起来,走到林奇左边,蹲下身,将手伸进裂缝。他的手很大,手指粗壮,指节突出,布满了老茧和伤疤。但他伸进去的时候,动作很轻,轻到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、珍贵的、一碰就会化为粉末的古物。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叠泛黄的纸,不是一张,而是一叠,厚厚的,像一本被拆散了的、又被塞进墙缝里的、被人遗忘了几十年的、旧书。他将那叠纸从墙缝中抽了出来,动作很慢,很稳,像拆弹专家在剪断一根不知道是引爆线还是安全线的电线。纸的边缘有一些碎屑掉落,在香火的光中像雪花一样飘散,落在棺材板地面上,发出极其细微的、像叹息一样的“噗”。
那是一本书。不是印刷的书,而是手写的“族谱”。封面己经不存在了,第一页也缺了大半,只能从残存的纸张边缘看出“回魂村”三个字,以及一行更小的、被水渍洇得几乎看不清的字——“光绪二十三年重修”。林奇将族谱接过来,放在膝盖上,一页一页地、像在翻阅一个将死之人的病历一样,缓慢地、仔细地、逐字逐句地读着。苏糖将头凑过来,她的头发垂下来,几乎要碰到林奇的手背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那些泛黄的、发脆的、边缘卷曲的纸页,看着那些工整的、但有些地方己经模糊不清的小楷,看着那些被虫蛀出的、像眼睛一样的小洞,看着那些被水渍洇开的、像泪痕一样的痕迹。她的【共振感知】在她阅读那些文字的时候,忽然变得灵敏了——不是技能升级了,而是那些文字本身,携带着一种“信息”,一种不是通过眼睛、而是通过灵魂接收的信息。那些信息告诉她——这本书里的每一个字,都是用血写的。不是墨,是血。墨会褪色,血不会。血会变黑,会变干,会变成粉末,但它不会“消失”。它还在。在这些纸页的纤维中,在这些笔画的凹槽里,在这些被水渍洇开的、像泪痕一样的痕迹中,它还在。在等,等有人翻开它,等有人读到它,等有人记住它,等有人为它流泪。
林奇翻到了第三页。第三页的上半部分己经缺失了,下半部分还完整。下半部分写着一段话,字迹比前面的更工整,更用力,像刻进纸里的。他逐字逐句地读了出来,声音不大,但很稳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空气中。
“光绪二十三年,春,村中大户王有财,强纳民女陈阿女为妾。陈阿女不从,被锁于柴房三日。第三日夜,陈阿女破窗逃,王有财命家丁追之,至村口老槐树下,擒之。王有财怒,命家丁将陈阿女活埋于老槐树下,以儆效尤。陈阿女死前诅咒:‘我死之后,必成尸煞,屠尽王家族人,踏平回魂村,让此村百年不得安生。’”
— 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046文库 加入收藏。《全网搜寻:我用废技通SSS杀场》— 喜欢海蜒的小绿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