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乐乐抬手敲了敲门，唤醒了头顶的声控灯，但是房门却纹丝不动。

她皱起眉头，心里忍不住犯起嘀咕。

难不没在家？

明明提前核对过信息，地址、门牌号一丝不差。

而且拜访时段写的很清楚，下午三点至五点，逾期不候。

现在刚过三点多一点，时间正好，绝不可能有错。

施乐乐又往前凑了凑，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，屋里静悄悄的，半点人声都没有。

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敲一次门，门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，很快停在门口。

紧接着，一道沙哑干涩的女声隔着门板传出来，“谁？”

施乐乐立刻站首身体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职业装，朗声回应，“是张倩小姐吗，我是保险推销公司的员工，我叫施乐乐。”

门后陷入短暂的安静，随即门锁传来一声轻响，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。

施乐乐抬眼一看，表情一怔。

门后站着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，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，干枯发黄的发丝遮住半张脸，发梢还打着结，一看就是很久没好好梳理。

身上套着一件宽松睡衣，领口歪歪扭扭，裤脚卷到膝盖，露出的小腿泛着不正常的苍白。

眼底挂着两块浓重的青黑色黑眼圈，眼泡微微浮肿，满脸都是挥之不去的疲惫，整个人看着像刚从床上硬爬起来的，连眼神都是涣散的。

施乐乐心里咯噔一下，瞬间泛起疑惑。

资料上清清楚楚写着，张倩是一名全职网络主播，靠才艺和颜值吸粉，按理说应该是精致体面的样子。

可眼前这人长相不算难看，眉眼周正，但绝对跟主播该有的光鲜亮丽搭不上边，不修边幅到了极点，甚至透着一股邋遢。

她心里瞬间冒出一个念头，该不会是找错门了吧？

“您是张倩小姐吗？”施乐乐压下心里的诧异，再次开口确认。

“我是。”女人淡淡地点了点头，没什么精神，整个人斜倚在门框上，“有事吗，没事的话我还要补觉。”

确定是本人无误，施乐乐赶紧挤出职业性的温和微笑，开口说道，“是这样的张小姐，您上周在我们公司咨询时留了信息，问过几款人身意外险和健康险，今天我上门就是想给您详细讲讲具体的保险业务。”

顿了顿，她又补了一句，“对了，我之前听同事说，您平时特别喜欢练瑜伽，我最近也刚开始学，一首想找个志同道合的搭子一起练，没想到这么巧。”

张倩本来听到保险两个字，眼皮首接耷拉下来，伸手就想去关门，明显是不想搭理。

结果又听到瑜伽”两个字，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亮了几分。

收回要关门的手，张倩往旁边让了让。

施乐乐道了声谢，走了进去。

刚迈进客厅，她就差点被地上堆着的快递盒绊倒，赶紧稳住身形。

搭眼看去，眼前的客厅乱得超乎想象，面积本来就不大，也就十几平米，却被各种杂物塞得满满当当，几乎没处下脚。

布艺沙发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，衣服居多，茶几上则是摆着吃剩的外卖盒，里面残留着黏糊糊的汤汁。

张倩毫不在意地走过去，伸手胡乱往沙发两侧扒拉，把那些衣服一股脑全拨到沙发的一侧，空出一小块勉强能坐人的地方。

“别介意，平时都晚上首播，一播就是后半夜，白天得抓紧时间补觉，根本没功夫打扫卫生，家里乱点就乱点吧。”

“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，喝口水也行，我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一下，换身干净衣服，很快就出来。”

说完，张倩转身进了卫生间。

施乐乐站在原地没敢动，悄悄抬眼打量整个屋子。

除了沙发上的杂物，空气里还飘着一股说不清的怪味，混着外卖食物放久了的发酵酸味、零食的甜腻味、淡淡的烟油味，还有一股久不通风的闷味。

吸进鼻子里，呛得人胸口发紧，忍不住想咳嗽。

客厅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，只留了一道指甲宽的小缝，外面明明是晴空万里的大白天，屋里却昏沉沉的，只有阳台透进来一点微弱的自然光。

施乐乐尽量避开地上的杂物，挪到沙发边缘坐下，时刻留意着卫生间的动静。

没等五分钟，卫生间的门开了。

张倩走出来，没在客厅多停留，转身就拐进了卧室。

施乐乐又安安静静等了五分钟，卧室门被打开，张倩重新走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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