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。

苏语和镜子对峙着，双方都不肯退让。

“苏语，你太年轻了。”镜子说，“你不懂人类的苦难。”

“我见过太多死亡，太多痛苦。”她说，“如果倒影计划能让他们解脱，为什么不？”

“因为那不是解脱，是欺骗！”苏语说，“你问过那些人的意见吗？”

“你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吗？”

镜子沉默了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祭坛上的第七根柱子突然发出刺眼的光芒。

“这是……”镜子脸色一变。

光芒中，一个身影渐渐浮现。

是一个老人。

白发苍苍，瘦骨嶙峋，但眼神深邃如渊。

他的身影虚幻，像是由纯粹的意识构成。

“虚空！”镜子惊呼。

苏语看向那个身影——

这就是三巨头之一的“虚空”？

“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”镜子问。

虚空的声音低沉而古老，像是从深渊中传来。

“我感应到了……”他说，“灵魂祭坛被激活了。”

“有人在试图破坏计划。”

他看向苏语。

“是你？”

苏语握紧拳头。

“是我。”她说，“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。”

虚空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
“你……是苏念的女儿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虚空沉默了。

然后，他笑了。

那是一种奇异的笑，带着某种苏语看不懂的情绪。

“你知道吗，”他说，“你长得很像你母亲。”

“年轻时候的她，也像你一样天真。”

“以为可以改变世界，以为可以拯救所有人。”

“但最后……”

他摇摇头。

“她失败了。”

苏语的心跳加速。

“我妈妈没有失败。”她说，“她选择了一条正确的路。”

“正确？”虚空冷笑，“什么是正确？”

“你母亲选择的道路，让她失去了爱人，失去了女儿，失去了十年的生命。”

“这就是她追求的正确？”

苏语咬紧牙关。

“她失去的一切，都是因为你们。”她说，“是她选择了与你们对抗，不是你们逼她。”

虚空看着她，沉默了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终于说，“是我们逼她。”

“但你以为，你在做的事情不一样吗？”

“你也在逼迫那些想要解脱的人，接受你的'现实'。”

苏语愣住了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你有问过那些被困在现实痛苦中的人吗？”虚空问，“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人，那些失去亲人的人，那些在战争中家破人亡的人——”

“你问过他们，想不想永远活在没有痛苦的梦中？”

苏语沉默了。

她确实没有问过。

她只是理所当然地认为，活着就要面对现实，不管多么痛苦。

但她从来没有问过，那些真正在痛苦中挣扎的人，想要什么。

“我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有些颤抖，“我不想让他们永远活在虚假中。”

“虚假？”虚空摇头，“什么是真实？”

“你觉得痛苦是真实的，快乐就不是真实的？”

“如果一个人在梦中快乐了一万年，而另一个人在现实中痛苦了一百年——”

“谁更幸福？”

苏语无法回答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从大厅入口传来。

“因为他们没有选择。”

所有人转头——

苏念站在入口处，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。

“妈妈！”苏语冲过去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我放心不下你。”苏念握住苏语的手，“而且……有些事，我必须亲口告诉你。”

她看向虚空和镜子。

“二十年前，我离开组织的原因，不只是因为理念不同。”

“而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秘密。”

“什么秘密？”苏语问。

苏念深吸一口气。

“倒影计划……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。”

镜子皱眉。
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
苏念看向她。

“镜子，你以为倒影计划是为了让人类幸福？”

“错了。”

“这个计划真正的目的，是为了让某些人获得永生。”

“谁？”虚空问。

苏念指向祭坛上的七根柱子。

“这七根柱子，对应七大镜穴。”

“当它们同时激活时，不是为了让镜界和现实融合——”

“而是为了打开一扇门。”

“一扇通往'永生之地'的门。”

“只有少数被选中的人，才能进入那扇门，获得永恒的生命。”

“其他人……”

她的声音低沉。

“都会被牺牲。”

苏语瞪大眼睛。

“牺牲？什么意思？”

苏念握紧她的手。

“他们的意识会被吸走，成为打开'永生之地'的燃料。”

“镜界中所有被困的灵魂，以及现实世界中被计划影响的人——”

“都会成为少数人的垫脚石。”

大厅里陷入死寂。

镜子和虚空对视一眼，表情都变了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镜子问。

“因为医生告诉我的。”苏念说，“他是计划的设计者之一。”

“他发现真相后，想要阻止，但己经太晚了。”

“所以他才会分裂我的灵魂，让我无法阻止他。”

“但他没想到……”

她看向苏语。

“他的女儿，会成为阻止这一切的人。”

苏语沉默了很久。

“所以……倒影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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